硅谷的“黑帮”一词,沉寂二十余年后再度被唤醒。上一次,它属于PayPal那批从0到1的年轻人;这一次,它指向从OpenAI和Anthropic出走的技术精英。他们正在用各自的专长,在AI大模型的边界之外,圈出一片全新的疆域。
2026年刚过大半,从两大AI实验室离职创业的名单已足够冗长:前OpenAI研究副总裁Jerry Tworek创办Core Automation,前Anthropic研究员Behnam Neyshabur等人组建Mirendil,还有转向可验证数学、个人AI、硬件重造等方向的研究者。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大模型主战场——因为训练前沿模型的成本已高达数十亿美元,正面入场无异于送死。但模型越强大,周围未被开垦的空地反而越多。
这些出走者聚焦于“让AI干活”的层层难题:AI能否自主研究?前OpenAI研究副总裁Jerry Tworek的Core Automation做自动化研究实验室,让模型自己读论文、提假设、跑实验;前Anthropic研究员组建的Mirendil则拿2亿美元做自我加速系统,让模型参与改进自身,人类从研究者退成监工。
AI干活后,如何确认正确?前OpenAI研究员Jesse Han创办的Math Inc,将数学证明变成机器可逐行验证的形式,试图在可彻底检验的领域跑通验证能力,再向其他行业迁移。而Rational、Zavify分别出自两实验室前员工之手,专注agent工作流,把业务流程交给智能体;前xAI联合创始人Igor Babuschkin的River AI则想做真正属于个人的AI;前OpenAI工程师Daniel Edrisian的Blackstar从硬件下手,重新设计AI时代的个人电脑。
AI全面干活之后,安全保障成为独立生意。前Anthropic团队创办的Syntony专门诱使AI犯错、越界,提前暴露系统漏洞;前OpenAI研究员的Resolution研究如何确认AI真实按人类意图行事并给出可信度标注;另一家Guidelight则为行业定义安全标准。这些公司不碰AI能力上限,而是守住底线——模型越能干,它们的生意或许越红火。
与PayPal黑帮的“分散”不同,这轮AI黑帮方向高度“收敛”。PayPal时代遍地机会,而今天AI空地就那么几块,全球对模型理解最深的一群人,用脚投票指出了下一个瓶颈的位置。
为什么是现在?流动性与时机齐备。2025年秋OpenAI老股转让让员工套现66亿美元,公司估值站上5000亿。OpenAI和Anthropic都在筹备上市,对早期员工而言,上市前夜是离开的最佳时机,纸面财富即将变现,再晚就要被金手铐再绑几年。硅谷VC甚至形成惯例,蹲守两大实验室离职通道。OpenAI首位销售负责人Aliisa Rosenthal转做投资人,公开依靠前同事网络找项目;前消费产品负责人Peter Deng加入风投Felicis。Mira Murati没有产品也能拿20亿美元,Mirendil亮相即有2亿进账——钱追着人跑,已到夸张程度。
但拥挤意味着大多数会输。同样聪明、同样有背景、同样不缺钱的对手挤在同几块空地,几年后能叫出名字的或许不超过五个。更隐蔽的隐患是,这些新公司的生意都绑定在模型能力持续高速进步的前提上,一旦放缓,许多空地会同时消失。
即便如此,这份名单仍值得收好。PayPal黑帮真正的遗产不是某几家公司,而是一个朴素道理:当一个时代最重要的人才开始从同一个地方往外走,跟着他们走,通常不会错。二十年前那批人定义了互联网下半场,今天这批人正围在AI这棵树下。树往哪个方向长,种过树的人最早知道。
